苦月亮-如果只能用一部电影形容婚姻的实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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该影评可能有剧透

如果只能用一部电影来描述婚姻的实质,我会选罗曼·波兰斯基的《苦月亮》。

苦月亮剧照

曾经详细的写过波兰斯基的另外一部电影《穿裘皮的维纳斯》,如果说后者中关于两性的思考,是作为纯粹的两种性别之间的权力博弈,那么《苦月亮》则是把男人与女人放在婚姻的情境下互相厮杀。

人们形容新婚甜蜜的夫妇旅行为“Honeymoon Trip”,波兰斯基把陷入婚姻疲惫的夫妇状态称为“Bitter Moon”。

在《苦月亮》中,两对夫妻在一艘游船上相遇。

苦月亮剧照

奈杰尔与菲奥娜,这对结婚七年的夫妇,说不上不恩爱,只是生活的乏味让一切陷入了平淡,二人试图通过旅行来唤醒昔日的爱意;奥斯卡是位瘫痪在轮椅上的作家,妻子咪咪美艳动人,这对夫妻年龄差距甚大,奇异的相处方式任谁看了都会不由自主地浮想联翩。

奈杰尔也不例外,他被咪咪的风情吸引,却被其丈夫奥斯卡拦住,在接连几个夜晚当中,奥斯卡滔滔不绝地向他讲述二人的爱情故事。

只是这个故事太过露骨肉欲,听的人脸红心跳又忍不住鄙视作呕。

苦月亮剧照

在奥斯卡的描述中,他对咪咪一见钟情,偏暖色的画面、轻柔的音乐与此前犹如浸泡在黑暗中的船舱截然不同,这似乎是一个浪漫唯美的开始。然而几次来自奥斯卡的主观视角镜头都带着一种暧昧的欲望暗示,咪咪远去的身影下方是来自红灯区的海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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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实从一开始的相遇,奥斯卡对咪咪的迷恋就是建立在肉体之上的,但是爱与性的关系总让人分不清,旋转的木马,高级的餐厅,说不腻的情话,咪咪迅速陷入了爱河。

所以当普通的性无法延续情感时,奥斯卡与咪咪几乎是本能的选择了更极端的肉体方式,而不是通过探索更多的精神领域来实现情感的平衡,这也让两人的关系不可逆转的走向了悲剧结局。

在这段相处中奥斯卡虽然扮演着肉体弱势受虐的一方,但在精神上仍然是咪咪的掌控者,当一步一步探索尽肉体疼痛的极致,奥斯卡也就感到了厌烦,他开始成为肉体与精神双重的施虐者,折磨的极致是可以随意的践踏抛弃对方——咪咪被扔在了飞机上,独自面对迷茫的未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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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奥斯卡骨折后,咪咪回到他的身边,亲手将他从床上拖下,奥斯卡从此截瘫。

咪咪对他说,好消息是你腰以下永久瘫痪,坏消息是从今以后我开始照顾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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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时刻开始,奥斯卡真正成为了肉体上的弱者,而咪咪在掌控主动权的同时还成为了精神上的强者。

弗洛伊德曾经提出:负罪感是受虐幻想中的明显内容。

当事人假想他犯了某种罪过(犯罪性质是不确定的),必须用忍受痛苦和折磨的过程来赎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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影片中的讲述口吻,始终是来自于奥斯卡的,所以奥斯卡对咪咪的感情描述其实存在一丝不确定性,我们看到他得意洋洋的口吻简直没心没肺,然而在瘫痪之后奥斯卡几乎并没有采取反抗的行为,虽说无力与无奈占大多数,但从他辩解的口吻中也有赎罪心理的存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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肉体折磨到精神折磨,二人在正向和负向的情感中此消彼长,像两块奇特的齿轮,搅动着难以分离的命运,这似乎已经不是单纯的爱情,它更像是一种竞争,在偿还与报复中宣泄情感,无法回到正常的表达也没法进入下一个开端,正如奥斯卡所说,宛如劫后余生的一对幸存者。

奈杰尔成为这个故事的旁听者,他一边为辛辣刺激的描述着迷,一边衣冠楚楚的嗤之以鼻,明明陷入了偷情的狂想却又在妻子面前坚决不肯承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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奈杰尔从道德的批判开始,以情感的崩塌结束,不仅精神出轨背叛了菲奥娜,又在奥斯卡的嘲讽下暴露出“正人君子”的虚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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影片中多次出现的舞蹈令人印象深刻,无论是吸引了奈杰尔的舞动身姿,还是情浓时奥斯卡与咪咪相依偎轻轻摇晃,亦或是充满神秘献祭感的蜡烛下的白裙,都让人感受到一种酒神精神的肆意,当咪咪决定报复双腿无法移动的奥斯卡,她与舞伴翩翩起舞,满溢的生命力让奥斯卡更加无地自容。

菲奥娜与咪咪的贴身舞蹈则更像是一种自怜,她们做出一模一样的动作,仿佛对男性宣誓着女性的独立存在。我们惊讶的发现,两对夫妻像镜子的两面,本质上没有什么不同。

苦月亮剧照

疲惫的夫妻关系,无法阻止的精神出轨,不断地征服和示威,奈杰尔是健全的尚未残疾的奥斯卡,是普通道德标准中的丈夫,奥斯卡则是突破道德的另一种极限,“一个房间里不需要两个伪君子”,奥斯卡与咪咪也许是“污秽”的,但至少他们是坦诚的。

相较之下,奈杰尔与菲奥娜之间充满了平静下的谎言,代表着许多普通夫妻,他们之间既没有肉体沟通的尝试,连精神上的信赖与坦诚都能够被轻而易举的瓦解。

《苦月亮》并不是一部讨论谁可怜谁活该的宣泄电影,波兰斯基提出了一种男女本性上的贪婪。

女人想要男人的全部,男人想要全部的女人。

无法简单的用对错来划分,两块别扭的拼图只能不打磨才能契合。

当奈杰尔与菲奥娜在甲板上瑟瑟发抖的相拥,那对反复出现的父女为他们送来新年祝福。

菲奥娜突然泣不成声。

这也是影片提出的解决方式和另一层质疑。

哺育后代真的能维持婚姻吗?

不如说,这是咪咪与奥斯卡所有维系手段中仅剩的——尚未完成的肉体沟通手段。

太阳渐渐升起,乌云尚未散去,幸存者将继续漂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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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藜照

首发于个人公众号:8点30聊片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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